长安“天枢领航”亮相重庆车展,彰显辅助驾驶硬实力
来源:汽车商业评论(张霖郁)2026-06-23 17:15

撰文 | 张霖郁
编辑 | 黄大路
设计 | 甄尤美
仅仅6个月,中国车市晴雨表的北京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像换了天。

进门北侧的一排经销店几乎换了一遍。
第一家原是华日菱汽贸旗下的捷途品牌,现已退网,门脸上logo全部清除,一年前展厅还满满当当放着展车,人来人往。
隔壁的iCar还在,但再隔壁的风云品牌也进入退网倒计时。经营风云前,这里曾是红旗。这是华日菱四年内第二次退网。

旁边原是中升集团的广汽丰田店,现已改为启境,这可能是园区装修最时尚的一家,没有之一。2026年6月, 销售人员告诉《汽车商业评论》,这家店2026年5月刚装修完。

再往前,原是广汽丰田售后的整栋小楼,现已分为两部分,一半卖吉利中国星,另一半是吉利银河V系列。

《汽车商业评论》了解到,中升在全国近期开了多家吉利店,从官网的品牌清单看,中升之前并不做吉利。中升在园区内还新租了地方,用来做售后,包括原广丰车主和即将来的新品牌车主。

对那些已退网又未加盟任何新品牌的经销商,他们告诉《汽车商业评论》:“有点迷茫,不确定现在哪个品牌赚钱”,他们似乎对大部分品牌甚至对这个行业失去了信心。
北辰亚市并不是偶发事件,《汽车商业评论》走访了北京不同区域的汽车园区,很多店都是在去年底或今年上半年退网或改做其他品牌。 比换天更让人焦虑的是当下园区人流量的减少。
各项数据表明,汽车行业已进入零和博弈,即你多卖一辆,我就少卖一辆的残酷厮杀中。
集体失速
6月9日,乘联会发布了2026年5月以及1-5月的累计销量:全国乘用车市场5月零售151万辆,同比降22.1%,环比增长9.2%;1-5月累计零售709.9万辆,同比下降19.5%。
乘联会的两张榜单说明当下的严峻现实。 第一张是狭义乘用车零售榜。

按图中份额倒推,1-5月狭义乘用车零售总盘是710万辆,前十厂商合计销量是411.5万辆,占整个市场约58%。
最关键的是,前十名全部同比下滑,没有一家增长。
其中,比亚迪从去年同期约126万辆降到76.6万辆,少了大约49万辆;吉利从约103万辆降到84.8万辆,少了约18万辆;奇瑞从约53.6万辆降到33.8万辆,少了约19.8万辆;一汽-大众、长安、上汽大众、上汽通用五菱也都少了约10万辆。
这说明市场下滑不是尾部品牌被淘汰造成的,而是主流大厂也在失速。
如果只是小品牌下滑,说明行业在出清,但现在是吉利、比亚迪、一汽-大众、长安、奇瑞、上汽大众这些大厂一起下滑,说明需求端、价格端、渠道端都出现了压力。
也就是说,2026年1-5月不是简单的“个别企业表现不好”,而是整个乘用车终端消费环境变弱。
第二张图是2026年1-5月新能源厂商零售销量榜。

按份额倒推,新能源零售总盘是369万辆。如果和第一张图的狭义乘用车总盘相比,新能源渗透率已经大约在52%。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强的信号:新能源已成为主流市场。
但问题是,新能源前十厂商合计销量约267.9万辆,同比大约少了60.5万辆。 其中,比亚迪一家就少了约49万辆,上汽通用五菱少了约10.5万辆,吉利少了约10万辆。
这说明,新能源市场也不再是过去那种“所有企业都能增长”的阶段。
以前行业逻辑是:燃油车下滑,新能源增长;现在变成:燃油车下滑,新能源内部也开始分化。
消费者不会因为一辆车是新能源就买单,仍然要看价格、品牌、智能化、空间、续航、补能、服务和保值率。

两张图里最值得关注的是比亚迪。
总榜里,比亚迪1-5月零售销量为76.64万辆,同比下降39.1%;新能源榜里,比亚迪同样是76.64万辆,同比下降39.1%。
这说明,比亚迪的变化同时影响两个市场:它既是新能源第一,也是整个乘用车市场第二。它的下滑不是普通车企的下滑,而会直接改变整个市场结构。
过去几年,比亚迪是中国车市最大的增长发动机。
它通过DM-i、纯电、垂直供应链和规模优势,把新能源车从高端尝鲜市场推向大众家庭市场。它的增长带动了整个新能源渗透率,也压缩了燃油车和合资品牌的空间。
但这张图说明,到了2026年1-5月,比亚迪自己也开始承受快速扩张后缓速下规模带来的压力。
它不再只是行业冲击者,已经成为被别人冲击的对象。
吉利是第一张图的第一名,1-5月狭义乘用车零售销量84.81万辆,高于比亚迪,但它同比也下降了17.7%。第二张新能源榜里,吉利新能源销量是47.04万辆,同比下降17.6%。
这意味着,吉利总销量里新能源占比大约已超过一半,但它的下滑说明即使多品牌、多能源、多价格带,也不能完全抵消大盘下行。
这也是吉利董事长李书福在6月13日中国汽车重庆论坛上说“要有序关停并转吉利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相关冗余主体”的原因。

这对其他车企是一个提醒:多品牌矩阵可以提高抗风险能力,但不能替代真实需求增长。
相比之下,合资品牌的处境同样面临严峻考验。
第一张表说明合资品牌凭借其品牌基础、渠道体系仍产生一定销量,但在新能源榜单中,除了上汽通用五菱,前十中没有合资品牌。尽快推出适合市场的新能源车型以及品牌焕新是他们回榜的前提。
而在造车新势力阵营,销量增长的逻辑也已发生改变。

新能源榜里,增长最明显的是蔚来、鸿蒙智行、零跑、小米。
蔚来同比增长68.4%,鸿蒙智行增长26.5%,零跑增长20.1%,小米增长13.5%。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增长不是来自整个市场大幅扩张,更多是来自各细分市场份额再分配。
新能源市场也已进入“你多卖一辆,别人可能就少卖一辆”的阶段。
对他们来说,未来更重要的是:增长是否带来毛利、订单是否稳定、产品周期能否持续、现金流是否安全的问题。如果只是靠价格和营销换销量,增长本身也可能有风险。

这两张图真正表明中国车市进入“结构性下滑”。
所谓结构性下滑,是指几种现象同时发生:一是总量下滑;二是是市场需求不足;三是新能源渗透率虽高,但内部也不再普涨;四是头部集中度高。
行业已开始旧增长模式失效后的重新洗牌。
继续压价
当下,成本控制已成为车企和整个产业链的核心能力。
“现在国内制造业普遍都很卷,价格压得不能再低了。”一位多年从事制造业的财务专家告诉《汽车商业评论》。
她说,当一个行业产能大于需求,供过于求之后,企业就会失去定价权,“前端市场没办法,价格涨不起来,那就只能继续控制成本。”

这是当下汽车行业正发生的事。
过去几年,虽然所谓卷价格已让整个产业不堪承受,但车企之间还能比一下谁的产品上得快,谁的技术讲得新。
但进入2026年,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不能打价格战,但终端消费变弱,经销商库存压力加大,车企的竞争似乎只能依靠价格战。
汽车作为制造业产品,成本包括:一是材料,二是生产流程,三是库存,四是费用。
汽车行业最大的成本在材料端,如电池、芯片、有色金属、电子电气件、智能驾驶软硬件,这是整车成本的大头。
当终端价格不断往下走,车企为了盈利或微利或少亏损,降本必然会继续向供应链传导。
现在虽然国家不让降价,2026年2月甚至开始实施《汽车行业价格行为合规指南》,覆盖整车厂、零部件企业、4S店、线上购车平台,作为价格检查的行业细化判定标准,但《汽车商业评论》了解到,这实际上还是纸上谈兵,绝大部分供应商生存状况愈发严峻。

当然,对有些供应商,主机厂并无主导权。
如果上游材料紧缺,如存储芯片,或者电池、智驾供应商掌握定价权,车企就会陷入“两头被挤压”的状态:前端不能涨价,后端降不下来。
一边是智能化配置、电池、芯片、存储、传感器不断堆高,一边是终端车型越卖越便宜。
有不愿具名的车企财务人员告诉《汽车商业评论》,真正的降本一是靠材料,二靠生产流程。
“制造工艺能不能简化,流程能不能标准化,浪费能不能减少,库存能不能降低,这是降本的关键,而最关键的是,需要既懂财务又懂整个制造流程以及材料和工艺的人。
特斯拉的本质就是从产品和生产方式上重新拆解成本,而不是只在采购端讨价还价。
如果车企只是不断要求供应商降价,而自己的产品平台、零部件通用率、生产节拍、库存管理没有改善,降本就很容易变成短期压榨。
真正有竞争力的降本,来自平台化、模块化、零部件复用、工艺简化和组织效率提升。换句话说,成本能力不是财务技巧。
库存也是成本的关键之一。
一辆车占用的资金量很大,经销商一旦库存积压,就要承担融资成本、场地成本、人员成本和价格下跌风险。

厂家如果继续按目标向渠道压车,而零售端没有跟上,经销商很快就会陷入价格倒挂。这解释了为什么当下很多经销商开始退网、裁员、关店的原因。
据《汽车商业评论》了解,有些品牌的经销商私下从已申请退网的经销店里低价进车,这是双赢的做法。
快要退网的经销店可出清库存,虽然钱赚得不多;对于进车的经销商,可以低于厂家的进价进货,利润空间相对大。
过去4S店还能靠新车、金融、保险、精品、售后综合盈利,现在新车利润被价格战挤压,金融和保险也受到监管和竞争影响,一旦库存周转慢下来,固定成本就会直接吞噬利润。
“销售店费用是固定的,租金、人工,如果销售不好,固定费用肯定要降,不降根本没办法。”一位经销商告诉《汽车商业评论》。
重组与并购
另一方面,“现金为王”的经销商集团在下滑市场中找到机会,逆势整合资源。
《汽车商业评论》了解到,像国服信这样的老店今年在北京已收购了至少2家店,用来拓展上汽大众以及上汽奥迪;中升、永达也收购了不同数量的经销店。
中国车市已从“增长驱动”转向“出清驱动”。
6月13日,蔚来创始人、董事长李斌在重庆论坛上表示,汽车行业已进入残酷的决赛阶段,建议做好全年国内零售量同比下跌15%到20%的心理准备。

“这个数字并不夸张”,一位车企销售负责人告诉《汽车商业评论》。
这轮淘汰赛中,除了经销商群体,今年还有哪些群体也处于这场淘汰赛中?
《汽车商业评论》走访后预测,零部件供应商尤其Tier2以下的供应商或将成为下一波承压最重的群体。
主机厂在终端不断压低售价,利润空间被极度压缩,而降本压力会顺着供应链一路向下传导。
那些议价能力弱的中小供应商将进一步遭受冲击,一批Tier 2、Tier 3供应商或将在未来两三年内消失或转行,而整个主机厂之间的马太效应会愈发明显。
价格战是典型的“强者恒强”游戏:有规模效应的车企,单车成本更低、融资渠道更通畅、品牌溢价更稳固,能够在价格战中坚持更久。
但是事情也未必完全如此,因为每一家现在还活着的主机厂身后都有着强大的政府靠山。
那么,主机厂的淘汰赛何时发生?
“要到稳态,要到大家都觉得舒服的状态,供应链比较平稳、利润比较稳定、格局也定了,那时候可能还很早。非要给个时间,我打赌从那时(2025年)开始还要10年,而且中国留下的汽车巨头可能会有10家”。
轩辕矩阵CEO、《汽车商业评论》总编辑贾可曾在2025年12月初举行的2025新汽车技术合作生态交流会上做出预测,尽管这番话是在去年底所说,但放在当下的淘汰赛中依然适用。

“主机厂和地方政府的利益捆绑太深,他们一定会全力保住整车厂。 ”一位熟悉政府投资的专业人士告诉《汽车商业评论》。他说,即便当下,和AI投资相比,汽车产业链对地方政府仍是最好的投资,虽然谈不上是最划算的投资。
当然,出海也能帮助主机厂一定程度上降低成本,并能使自己的血更厚,但是未来几年随着全球市场对中国品牌的本地化要求,以海外养国内可能会越来越艰难,或者至少会有一个瓶颈期。
截至发稿前,商务部8部门于6月23日印发《关于公布汽车流通消费改革试点城市名单的通知》,公布了40个汽车流通消费改革试点城市及其重点改革创新方向,北京、深圳、杭州等地将围绕汽车改装、优化限购、智能网联汽车等方向先行先试。
商务部等9部门印发《关于培育壮大汽车后市场消费若干措施的通知》,围绕规范有序发展汽车改装、支持发展房车露营产业、培育传统经典车新业态等一系列鼓励举措。
同时,工信部、公安部联合印发通知,优化机动车合格证信息传送及数据实时共享。国产小客车从购车到上牌可在当天完成,预计每年惠及超2000万辆新车。

国家从政策层面再次给汽车行业打下强心针,不同的是,这次尚未新增直接的补贴政策,而是通过城市建设、消费场景等周边生态方面来促进汽车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