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马晓蕾

编辑 / 牛跟尚

设计 / 赵昊然

来源 / 纽约时报，作者：Lawrence Ulrich

近年来，底盘一块大电池的纯电动汽车在各方的吹捧与造势下，引得汽车制造商争相追逐。在各路攻势下，一个纯电动汽车的未来被描述得绘声绘色，电动汽车产品令人眼花缭乱，似乎向市场传达了一种信号：混合动力汽车已成为明日黄花。

真是这样吗？

这种论断并不是空穴来风。作为混合动力汽车的鼻祖，丰田普锐斯的销量在十年间下降了85%。

随着电动汽车销量增长放缓，曾经许下豪言壮语的通用、福特和大众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各自缩减了电动汽车的宏伟目标，而混合动力汽车的销售却十分强劲。这揭示了一个残酷事实：美国人非常乐于接受电动化，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购买纯电动汽车。

考克斯汽车行业洞察总监斯蒂芬妮·瓦尔迪兹·斯特里特（Stephanie Valdez Streaty）说：“消费者希望获得与燃油汽车一样的使用体验。而我们还没有做到这一点。价格仍然是大多数消费者的首要障碍。”

考克斯公司的数据显示，2023年美国的电动汽车销量突破新高，为120万辆，增幅约为46%，在所有新车销售中的份额为7.6%。但混合动力汽车的销量增长更快，为65%，销量超过了120万辆，市场份额从5.5%上升到8%。再加上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那部分销量，几乎每10辆新车中就有一辆是由汽油发动机与电机共同协作的。

分析人士称，电动汽车价格居高不下，公共充电桩良莠不齐，让一些汽车买家退而求其次选择购买混合动力汽车。

折中方案

无需长时间充电，出行不受充电站分布的拘束，混合动力汽车逐渐成为了介于燃油车和纯电动汽车之间的折中方案。

根据埃德蒙兹（Edmunds）的数据，11月份混合动力车的平均价格约为4.25万美元，而纯电动车的平均价格为6.05万美元，传统燃油车型的平均价格为4.75万美元。

许多混合动力车型的起价都在3万美元左右，其中包括新款普锐斯，其每加仑（约3.8升）行驶里程达57英里（91.2公里）。相比之下，电动汽车市场似乎是“豪华车”的天下。

福特CEO吉姆·法利（Jim Farley）说，主流消费者与第一批车主有着本质区别，最早的一批客户无需过多的宣传，就一窝蜂地购买电动汽车。

法利在接受采访时说：“电动汽车会继续以惊人的数字增长，但现在的情况是，消费者无法接受高昂的售价。现在，我们必须控制成本。”

福特正在削减F-150 Lightning纯电动皮卡的计划产量，并将价格更低的F-150混合动力车的产量提高20%。该汽车制造商计划将混合动力车的总产量翻两番，希望2024年能售出10万辆。

福特还将在未来几年内推出更多的混合动力车型，包括炙手可热的Maverick紧凑型皮卡，其37mpg（百公里油耗6.35升）的混合动力版本已经超过了福特最乐观的销售预期。

福特并不打算将所有的Maverick车型都做成混动，仍致力于可充当发电机的纯电动皮卡。

“我们也没想到3万美元的皮卡会这么受欢迎，”他谈到Maverick时说，“福特从一开始就很难在小型车上赚钱。”

混合动力的复苏主要惠及丰田、本田和现代起亚。

这些汽车制造商的混合动力汽车销量约占美国混合动力汽车销量的90%，福特紧随其后。尽管通用、大众等汽车制造商都承诺要完全转向电动汽车，但它们都在继续投资混合动力技术。

本田2023年的混合动力汽车销量增长了近两倍，达到29.4万辆。本田雅阁和CR-V 的混合动力版目前占这些车型销量的一半以上。混动版雅阁的燃油经济性为44mpg（百公里油耗5.34升），起步价为33290美元。

2023年，现代、起亚及其豪华品牌捷尼赛思（Genesis）在美国的电动汽车销量达到创纪录的水平，超过了除特斯拉以外的任何汽车制造商。然而，即使在拜登提出到2032年三分之二的新车必须完全电动化的法规之后，现代仍然看好混合动力汽车。

只能是过渡

起亚美国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史蒂夫·金特说，当电动汽车不能满足车主的需求时，混合动力汽车可以帮助减少排放

起亚美国公司首席运营官史蒂夫·金特（Steve Center）说：“任何想在这个行业生存下去的人都在进行电动化投资。”

金特还说了，电动皮卡可能并不叫座，但混合动力版可以。

金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预测：“燃油车被淘汰是迟早的事，现有的燃油车型都逃不过混动的命运。消费者和监管机构都要求更好的燃油经济性和更低的排放，汽油车没有电动化将无法竞争。”

全球最大的汽车制造商丰田似乎走的就是这条路。

该公司将在几个月内推出九款混合动力车型，其中包括一款雷克萨斯豪华品牌车型。该公司2023年在美国销售了超过64万辆混合动力汽车，占其美国总销量的29%；纯电动车型仅销售了约1.5万辆。

丰田公司北美分部总经理大卫·克里斯特（David Christ）说，该公司预计到2024年，电动汽车的销售量将达到40%。他赞同金特对燃油车前景的看法。

丰田对混合动力技术的执着为之招来了不小的争议，被指责在电动汽车问题上瞻前顾后，曾经的环保标兵变成了被嘲讽的对象。

这一次，丰田可能要平反了。2024年6月，该公司会放一个大招。2025款凯美瑞将只提供混合动力车型。这对于丰田这款常年最畅销的轿车来说似乎是一场豪赌。

丰田2023年销售了约29万辆凯美瑞，其中只有3.5万辆是混合动力车。如果新款凯美瑞能保持其销量水平，丰田将一举把几十万买家转化为约50mpg（百公里油耗4.7升）的混合动力汽车车主。否则，凯美瑞的招牌可能就此砸了。

丰田并不是盲目的。该公司在2021车型年将塞纳（Sienna）改为全混合动力车阵容，这款车立即从排名第四跃升至美国最畅销的小型货车。

克里斯特补充，电动汽车的充电基础设施尚未准备就绪，无法满足数百万辆电池驱动汽车的需求，这也是电动汽车销售放缓的原因。

他说：“归根结底，这个行业的发展是由消费者推动的，不是汽车制造商。”

一些汽车专家说，混合动力车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忧思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高级车辆分析师戴夫·库克（Dave Cooke）说，混合动力车是一种关键的、经济实惠的工具，它可以减少燃油的使用，但依旧只是一种过渡技术。他说，长期的气候变化目标仍然要求向由可再生能源电网驱动的电动汽车转变。

《消费者报告》交通和能源政策分析师克里斯·哈托（Chris Harto）同意这一论断：“混合动力车能争取一些时间，但电动汽车是我们实现气候目标的必由之路。”

他不同意“将混合动力车和电动汽车对立起来”的说法：“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都在抢夺低效燃油车的市场份额。这一部分市场份额很大。”